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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慈善”背后,羊毛党的反噬之罪

锌媒体报道

“白条无门槛-5,昨天没领的今天快领了!”

“可以充话费,买东西,充Q币。”

一阵继续急促的滴滴滴,群主在QQ群中发出这两行字,并附带有一个链接。

由于群内设置了全员禁言,所以1500多名群友并没有一人给出回复。但可以确定的是,多数群友都没有屏蔽群消息,因为对他们来说,群内每时每刻都是福利。

没错,上述场景发生在一个专门分享薅羊毛线报的QQ群。群主口中所说的“白条无门槛-5”,指的是京东白条的一个BUG,本来写明只有白条首单才可用的优惠券,实际上是每个人都能使用。打开页面,该优惠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领取,没多久就显示就已抢光。

这就是羊毛大军日常的真实写照,出征之处虽不能说寸草不生,但也称得上是片甲不留。而身为号令发布者的群主,则是整天都守在群内,搜罗全网羊毛,只为造福群友。

等等,道理我都明白,但这群主是耶和华在世?还是观音大士下凡?身处群中的业界风云汇最初十分不解,他全年无休做“慈善”背后动力到底是何。经过一段时间的潜伏之后,那条藏在羊毛背后的利益链条终于清晰起来。

羊毛大军的新套路

平时没怎么薅过羊毛,或许会觉得羊毛离我们十分遥远,可遇不可求。但进到这些线报群里,你就会意识到,像空气一样,羊毛大军无处不在。

最多的是集中于电商。淘宝、京东都是重灾区,群主经常会发出各种商品链接,简明扼要地注上商品信息,接下来能不能抢得到,就看群友各自的造化了。另有某些群主在尽到告知义务之后,还会十分耐心的去指导讲解,这撮羊毛要什么时间段、用怎样的姿势去薅。

业界风云汇进群的这些时日,各个品类的优惠券都见了个遍。从服装鞋品、家居百货到零食水果、母婴用品,甚至还有猫粮狗粮。多数商品券后价都要比两元店还便宜,甚至有不少直接是1元包邮。

并且,除了普通入驻的商家有羊毛可薅,淘宝、天猫、京东、支付宝、饿了么、美团,这些官方产品,羊毛大军也常去光顾,“猫超秒杀1元”、“京东拼购1元”、“京东1分钱礼包”等等字眼经常出现在群中。

电商之外,其他互联网玩家的营销活动,群主也不会放过。比如前段时间,某个App新用户注册送积分,积分可兑换实物礼品。群主将活动地址散播出去后,厂商因一时间巨大流量冲击,服务器直接被挤爆,App也随之陷入瘫痪状态。

若继续细看群主分享的羊毛线报,其实大抵可以划分为两种。一是在已有规则之下,通过排列组合寻找最优解。比如某品牌电动牙刷,群主会自行给出一种方案,使用优惠券买两支,最后结算时最划算。而如果没有明确的目标商品,群主则会表示“领券防身”。 

二则是纯粹抓住对方的BUG。如某知名零食品牌在日前的一次促销活动中,优惠券叠加规则设置有误,群主发现后及时传达给群友。有群友最终实付80元买到了价值380元的商品。而很快商家就发现这个BUG的存在,把活动范围内的商品全部下架处理,随后对规则作出调整才又重新开售。

这其实正反映出羊毛党行军作战的特点,三个字快、准、狠。所以不少群友都会把线报群设置特别提醒,时刻等待群主发言,以避免手慢拍大腿的尴尬。

无利不起早的群主

薅到羊毛的群友,自然会得意洋洋,说不定还会对无私奉献的群主心怀一丝感激。但或许他们都没有想到,群主心中的小算盘一直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

经业界风云汇观察发现,各个线报群里最终能薅得最多羊毛的不是别人,正是整天为大家谋福利的群主。

只不过群主薅羊毛的手法较为隐蔽,不易被群友察觉。“某些看似正常的线报,其实背后有可能就是商家主动找到群主,利用群友对群主的信任,加上优惠券的诱惑,达到商家刷单、店铺冲等级的目的”,资深薅羊毛人士小浩透露,“稍有留心,还是能够做出辨别的。”

比如群主发出的这条线报,链接打开是一款宠物驱虫药,使用10元优惠券之后价格为25元。但群主直言,拍下实际发货的是一提垃圾袋。群友收货好评之后找客服登记返现,相当于免单。

一分钱没花,群友收到东西,店铺得到好评。看似双赢,但其实是三赢,“群主作为中间人,也会从拿到一定报酬。”

另外,某些特殊情况下,群主自己也会加入到群友队伍之中。尤其是那些以拉人头为目的的活动,群主一般都会发出自己的邀请链接。因此,群主手中所掌握的QQ群越多,也就意味着他能薅到的羊毛越多。并且群内一般情况下只有他自己可以发言,渠道控制权完全在握。

举个最常见的例子,支付宝领赏金,业界风云汇所在的几个线报群,群主们的群昵称十分统一,“支付宝搜索***领红包”。若群友按照提示去搜索了那串数字,自己得到红包的同时,群主也会得到一份赏金。

这与微博上某些大V放出自己的红包二维码让粉丝去扫是一样的道理,既是一种流量变现,又是在薅支付宝的羊毛。犹记去年双12期间,支付宝发起10亿红包活动,羊毛大军一呼而集。当时网上流传截图,有人在短时间内就薅得上百万红包。

看到这里,各位应该会想到一句古话,“无利不起早”。希望群友也能明白,即便是薅羊毛,也要有自己的判断力。“某些群主一心只想着赚钱,商家合作越来越多,分享的线报质量变差,久而久之,群友对他不再信任,群也就变成了死群”,小浩补充道,“造福群友和自己赚钱之间还是要找到一个平衡点。”

这也驱使着群主们加倍“努力”,有的是选择和其他线报群结成联盟,资源共享。还有的是指派眼线偷偷潜入别的群里,一旦有最新的线报出炉,立马就复制搬运到自己群中。可见,不同线报群之间的商业竞争也是颇为激烈。

谁的“原罪”造成恶果

羊毛大军应不应该被清除?每每谈及这个问题,就一定会有人说出“存在即合理”反驳。那么羊毛大军是因为什么而存在?

首先,人们内心对占小便宜有天然需求。根据业界风云汇对薅羊毛的了解,99%的羊毛价值都不是很高,能够靠薅羊毛为生的人,也绝不会超过1%。即便如此,为什么大家还是管不住自己那只伸向羊群的手,很简单,“有便宜不占***!”

其次,薅羊毛可以划分到黑产之列,黑产滋生的土壤不除,羊毛就会一直被薅。比如前文中说到的那些有刷单需求的淘宝卖家,再如一味只想要新客户来冲报表的企业,又如某些平台,为了刺激用户,提高活跃度,官方其实也会适量放出一些羊毛。

有业内人士也就薅羊毛一事给出了自己的看法,某些伴随着潜规则而生的羊毛,是长久以来都存在的。现在借助于互联网,众人薅羊毛的方式发生了转变,同时也使得这些羊毛更加难以清理。但是,羊毛大军也应该警觉,他们的行为会给行业,给企业,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。

纵容、帮助商家刷单,助长不良风气,明显是在搅乱行业正常运转秩序。而某些企业运营中因疏忽出现的漏洞,一旦被羊毛大军抓住,企业轻则赔礼道歉,重则造成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。

在线报群中,业界风云汇也有看到一些“赔偿车”,针对那些正在做上架测试的商品,商家往往只会象征性地标上1元的价格,而羊毛大军明知是测试,却还要正常拍下。商家因无法发货,只有选择协商赔偿。“有次抢到一盒2.9元的月饼,后来商家发私信联系,称错把18.9元标成2.9元,亏损过度已经不堪重负”,小浩表示自己只好默默点了取消订单。

最后要说的是薅羊毛不成反被薅,这种反噬造成的损失一般包括两种,个人信息和金钱。受到诱惑而去注册某个平台,经常会发生个人信息全盘交出羊毛却随风飘走,不见踪影。另外金钱损失,即常说的“翻车”。

此前羊毛大军抢得十分起劲的斐讯,就是翻车的典型案例。618斐讯一波促销,后来联璧平台暴雷,不少人为薅羊毛入手的路由器、智能手环等返现商品都砸在了手里。

所以,在薅羊毛这件事上,每一个参与者都是“有罪”的,因为这条完整的利益链条是环环相扣,你身处其中就难辞其咎。你本意并非是想致商家于死地,但是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无辜。

链条中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无私的,大家眼中奉献最多的,往往就是羊毛薅得最多的那个。因为你没处在他的位置,也就想象不到他那看似质朴的军大衣,,里面塞的不是棉花,而是羊毛。并且,不知不觉中,你或许也早已成为被薅的其中一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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